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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医疗队今回家 防护服上手写“黄鹤楼感谢万里长城”

  1月27日驰援武汉 治愈220名患者 北京医疗队今天回家  防护服上手写“黄鹤楼感谢万里长城”

  1月27日驰援武汉 治愈220名患者 北京医疗队今天回家  防护服上手写“黄鹤楼感谢万里长城”

合影后武汉协和西院护士长胡娟娟忍不住哭了

  护士檀学兵祝福患者老胡早日康复 供图/世纪坛医院

  3月30日早上,北京医疗队医生张捷最后一次走进了武汉的隔离病房,除去例行查房,他还要向患者们告别。一次次接受着“能回家了,替你们高兴”的祝福,一遍遍嘱咐着康复中的注意事项。原本半个小时的查房,一个半小时才结束,走出来时,张捷的眼眶湿漉漉的。

  65天之后,北京医疗队完成了对武汉协和西院的支援任务,累计收治患者345人,其中重症、危重症占比最高时达到98%,除此前部分患者转往其他医院和病区外,目前出院220人,剩余少部分患者将交由武汉本地医护人员,继续进行治疗。

  在完成支援任务前的最后一个昼夜,除去数不清的道别和泪水,医疗队员们在病房里的一切如常,他们继续着对重症病人的抢救,对康复者的鼓励,以及与武汉同道的相互扶持。

  今天早晨,138名战士将乘上返京的航班,回家!

  难舍同行

  “我们要走了 到北京找我”

  告别多少来得有些突然,3月30日早上,院感组成员石月欣来到协和西院,她拉住相熟的本地护士长,“我们要走了,你有我电话,到北京了找我”。话没说完,两个人的眼眶都湿了,拥抱在了一起。

  两个月并肩战斗结下的情谊在这一天爆发。住院楼前拍完合影,武汉协和西院护士长胡娟娟组织本地护士们表演了一段舞蹈,为北京医疗队送行。排练的时间紧迫,舞步不算齐整,但还是引来了阵阵掌声。

  表演之后,胡娟娟带着本地护士们列队鞠躬致意,还没低下头,眼泪已经落了下来。北京医疗队的队员们也向本地同行鞠躬致意,其中一个与胡娟娟在同一病区的队员说:“她也是个很棒的护士长,特别能干。”

  武汉本地医护人员还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,在一件防护服上,一边画上了长城、一边画上了黄鹤楼,上面写着“黄鹤楼感谢万里长城。”

  除去告别,正常的医疗救治仍在继续。30日下午,病区里那位大学老教授康复出院,医疗队护士蔡卫敏把他送到了楼下。住院时,老教授听说蔡卫敏的儿子即将高考,特意向她传授了新生进入大学后的学习要领。分别之际,蔡卫敏给老教授系上了一段祝福平安的红丝带,又轻轻地抱了抱他。

  在10楼办公室,病区主任丁新民和武汉同行进行着最后的交接,内容不光局限于每个病人的病史、用药情况。

  “××床有家人去世了,担心不能适应回家后的状况,很焦虑,前几天血压还高了。”丁新民还特意指出了每个病人的性格特点、家庭情况,以及和他们沟通时不同的“窍门”。

  到了晚上,丁新民在曾经主管的12层病区医患群里开了口,他说其实很想在最后一天,进病房当面告别,但害怕被人看到他软弱流泪的一面,“这个时候大家更需要的是坚强,这次都挺过来了,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困难难倒你们!”

  最后一夜

  “这个班这么度过,有意义”

  北京医疗队病区内的最后一个夜班,有抢救、有照料,也有宽慰,亦如过去两个多月来,每天都在发生的那些。

  刚接班没几分钟,天坛医院护士张亚铮发现,一位患者的情况有些异常,他的神智有些微弱,血氧掉到了80,摘下他的口罩,嘴唇也有些发紫。

  “叫医生,把抢救车也推来”,张亚铮是ICU护士出身,这样的突发情况他已经不知道处理过多少次了,他吩咐同事李百一做好准备,开始持续捏着简易呼吸器进行抢救,接着是吸痰、叩背,五分钟后,病人的血氧终于升了上来。

  临近午夜,来接班的同事告诉张亚铮,医疗队即将撤离。他愣了一下,转过头跟李百一说:“最后这个班这么度过,有意义。”

  在这个晚上,病人徐莹的心情也不错。医疗队医生苑晓冬去查房时,她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,“护士给我找来袋方便面,吃到长寿面啦!”

  看着徐莹能脱离吸氧,自己下床走动了,苑晓冬也很高兴。在病区里,这个30多岁的女患者,一度是让医护人员最“揪心”的那个。

  徐莹和母亲一起收治入院,在母亲去世时,也正是徐莹病情最危重的时候,家人暂时对她隐瞒了消息。

  医生臧学峰只比徐莹小一岁,二月份,在徐莹最危急的那个晚上,臧学峰一直陪在她身边。臧学峰给徐莹的丈夫打电话报了病危,但他也做出了自己的承诺,“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她。”

  臧学峰把氧流量调到了最大,但也只能帮徐莹勉强维持,正常人每分钟呼吸20次左右,徐莹要呼吸60次,非常急促。

  臧学峰挨到徐莹身边,帮她叩背20分钟,终于咳出了些痰液。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,臧学峰又给床位紧张的ICU病房几次打去电话,一再帮徐莹争取,“她很年轻,一定要尽力试试!”

  次日,徐莹转入了ICU病房,当20多天后,她再次回到北京医疗队病区时,身体已经明显好转。臧学峰问徐莹还记不记得自己,得到了否定的答案,徐莹只记得自己那晚强烈的窒息感,“好像身体里的水已经没到嗓子眼里了。”

  臧学峰的本意是想激起徐莹的信心,让她拿现在的状态和那晚做对比。臧学峰希望徐莹改用鼻导管吸氧,并且撤掉胃管自己进食,尽早回归正常的生活状态。

  徐莹有些犹豫,“是不是太快了”,臧学峰鼓励她说:“跟那个晚上比,你已经好很多了。”

  告别患者

  “别哭,我们肯定会再见的”

  护士檀学兵考虑着该怎么和患者老胡告别,一句“我要回去找我爸妈了”,也许是病房里这位忘年交,最容易接受的理由。

  檀学兵和老胡熟络起来,是因为一次抽血。老胡怕护士不能一次成功,总是躲闪,檀学兵接过了这活。老胡还是躲着,不愿意抽血,檀学兵宽慰他:“我不抽,就是看看。”

  “这根血管我看就不错”,没等老胡反应过来,檀学兵已经完成了抽血的操作。

  下一个班次,又轮到檀学兵护理老胡吃饭,老胡身体虚弱,但食欲还是不好,一直不肯动筷子。檀学兵是个直脾气,开始“教育”老胡,“要这样,你不瘦谁瘦?”

  老胡脾气有些倔,但不是不讲道理,他解释说,吃不惯这里的饭菜,檀学兵跟着又说:“那你还不赶紧把身子养壮实了,赶紧回家吃自己喜欢的东西。”那一天,在檀学兵的“监督”下,成了老胡吃饭最多的一次。

  从那以后,老胡对檀学兵越来越依赖,即使贴膏药这种小事,也希望在檀学兵的班上完成,“可能就是慢慢培养出了一种信任吧。”

  两个人越来越熟,老胡开玩笑称呼檀学兵“檀木梳子”,檀学兵接受了这个“外号”,反过来说:“那你也选一个吧,按我们北方人的叫法,是叫你老胡还是胡大爷。”

  老胡翻檀学兵的朋友圈,看见一张她抱着小孩的照片,问是她的孩子吗。檀学兵说自己还没结婚,老胡感叹,家里有个小辈和檀学兵一样大,现在都已经有孩子了,然后他又说:“等你结婚的时候,我一定会去北京参加。”

  3月30日下午,已经没有檀学兵的班次了,但她还是穿上防护服进了病房,敲门进去,老胡转过来看见是她,泪花一下出来了。

  老胡脸上没什么笑模样,他的“老小孩”脾气又犯了,还是不想吃饭,“昨天晚上不舒服,而且真的舍不得你们。”

  檀学兵又帮老胡贴了一次膏药,收拾了床头的东西,还帮他换了弄脏的床单。老胡有些不好意思,又说起了檀学兵的婚事,“以后谁娶了你,肯定特别幸福。”

  晚饭到了,檀学兵还是劝老胡多吃些,这样才能早点回家。老胡问她,自己的病情会不会加重,檀学兵说:“跟你之前扛过去的,这就是个小手指。”

  傍晚5点多,又哄着老胡多吃下两块牛肉,檀学兵站起身来,“老胡,我真的走了啊,你别哭,咱们肯定会再见的。”

  记者手记

  用65天重新认识一个职业

  在武汉,我和138位医生护士度过了65天,在这期间,我从没见过他们穿上白大褂的样子。在病房里,他们穿着密闭极佳的防护服,病房外则是更易清洗的刷手服。但刻板印象上的差别,并没有阻碍我对这群人、这个职业,形成重新的认知。

  我曾问过医疗队很多人同一个问题,当初为什么选择成为一名医生、护士?答案不尽相同,有的人是坚持了年少的梦想;有的人是遵从了父母的安排;还有的人则是在填报高考志愿时,意外走进了这个职业。

  相比出发的理由,更重要的是后来做了什么。在武汉的两个多月里,是这群医生护士让我真切意识到,大家正在经历着一场战争。

  我永远不会忘记宣武医院医生李艳,向我描述的2月初的那次抢救。早上9点刚接班,她听说有个病人病情加重,供氧面罩开到最大,血氧饱和度也只有七八十,病人时不时昏迷、大小便失禁。

  李艳给ICU打电话,沟通床位,强调这个病人有抢救的价值。等她换好防护服,进入病房,正赶上护士在喊:“有医生吗?有医生吗?”

  在喷溅了一地咖啡色的血性物质后,病人又昏迷了,心率飙到了167次,因为极度缺氧,身上都是紫绀色的。李艳想赶紧建立一条静脉通路,为后面注入抢救药物做准备。病人一直吃得很少,血管不好找,几名积水潭医院的护士先是在大脚趾的边缘找到了一根血管,刚注入了呼吸兴奋剂,针就“鼓了”。

  几名护士几乎趴在了病人身上,想赶紧再找到一条通路。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发生喷溅,那是等级最高的感染风险之一。护目镜里是模糊的水汽,李艳只能勉强看见病人的模样,她到最后都不知道,护士们是怎么在手腕那儿又找到了一根血管。

  来不及测血气,李艳只能靠临床经验推测病人是因为缺氧导致了酸中毒,碳酸氢钠打了进去。过了会儿,病人恢复了意识,ICU也传来消息,有床位了。

  李艳说,这样的场面几乎每天都在病房里上演,就和战场一样,躲着枪林弹雨,能拉回几个病人,就拉回几个。

  在援助任务临近尾声的时候,医疗队宣武医院的队员们,和后方200多名在读的医科生进行了一次线上座谈。其中一名学生向李艳提问,想让她对比一下这次支援武汉和当年非典一线的不同。

  李艳想了想说,过去了十多年,医学技术有了长足的进步,那时没有ECMO、没有经鼻高流量吸氧,如今,支持手段越来越多。

  但她也提到了“人”的因素,“我在想一个问题,再过20年,你们会是各个医院的中流砥柱。那时我们已经是耄耋之年,也要面临生老病死,那时,我们可以放心地把自己和家人交给你们吗?希望你们现在,能练好真本领。”

  那天的座谈上,医疗队武汉籍医生肖汉也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一句话,他依次念出宣武医院每位队员的名字,“我作为一个武汉人,谢谢大家。我来是应该的,你们来,谢谢你们。”

  肖汉说,他想谈谈善良。身着白衣,来到疫区是职责所在,但他觉得,一切的核心仍然是善良,“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,智慧让人类爬上了地球生物链的顶端,但是,是善良让人类社会存在了下去。”

  3月30日,摆渡车载着医疗队员们,最后一次前往武汉协和西院。在这段不到4公里的车程,路口已经有了短暂的拥堵,街边也有正在等待公交车的乘客。可能路人不会注意到摆渡车里这些穿着刷手服的人们,但重新热闹起来的街面,就是对他们两个多月付出的最好印证。

  (文中除医务人员均为化名)

  本组文并摄/本报特派武汉记者 刘汨

【编辑:陈海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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